我飞越若无的天空

（图片摄影/张联辉）

古城根下的居民

    范劲松先生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古城墙修复现场转转。这位在歙县文化局和旅游局工作多年的退休干部，几乎熟悉歙县老城街巷的每一个角落。当他说出一些有关歙县的话来，语气当中有种非常自豪的感觉。他告诉我，古城墙修复之后，会吸引很多人过来旅游观光，受益的将会是歙县的老百姓。他笑笑又说，歙县现在规划做好了，古建筑和周边自然风景都清清爽爽，城市看来也大气，歙县是个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有文化氛围很重要。

    在斗山街范劲松先生的家里面，我听他款款地谈起了歙县古城以及城墙的故事。歙县这块地盘虽然从行政区域上说，秦汉时期就有了政府管理，但城的历史还要算到三国时期，山越土著毛甘因军事对抗东吴强权需要而筑起的那座乌聊山上的故城。今天歙县可以看到的大名鼎鼎的渔梁坝水利工程，在那个时候就和现在一个样。隋末唐初，越国公汪华把徽州府治从休宁万安古城岩迁到歙县，那就是歙州城。

（图片摄影/张联辉）

汪利权的古城历史研究

    但是歙县古城应该分府城和县城两块。对歙县历史文化深有研究的县人大副主任汪利权整理出一份详尽的资料，从地理、民族、历史演变过程去探究歙县古城原貌。汪利权担任过歙县的建委副主任，旅游局和文物局局长，也是一位土生土长的歙县人。

    汪利权告诉我，据《新安志》里记载，汪华内建子城，周一里四十二步，为王宫州治所在；外筑罗城，周长四里二步，为市民商贾居住；县治随迁附郭，即州所治，县厅在州城，歙县由此结束了作为县城的历史。到明朝嘉靖三十四年（公元1555年），为防倭寇窜犯，缓和郡城中避难民众的压力，知县史桂芳倡筑歙县城，县城接府城东郭，东枕问政山，东北沿玉屏山左，直下迎恩山，西接府城倚斗山，南接府城长青山的南山门，东南践天马山上紫芝山，修筑起形如玉块的城垣。歙县古城的基本面貌就是这样了。

修复徽州古城

    【歙县】歙县是国家历史文化名城，自秦建置以来，历为郡、州、路、府所在地，是古徽州政治、经济、文化的中心，境内文化遗产丰富，有着东南邹鲁、东方瑞士等美誉。全县现有各级文保单位223处，其中国保6处、省保26处、市保5处、县保186处。公布的县保单位数目，位列全省首位，享有“文物之海”美誉。另有省级历史文化保护村许村、棠樾、昌溪、雄村、瞻淇和国家级历史文化名村渔梁，博物馆馆藏文物3万余件。

    【歙县古城修复】徽州府衙和瓮城段的古城墙是古徽州府的象征。但因为历史原因，在原先城墙四周民居见缝插针，特别是没有规划的商业店铺，使古城的典雅气息越来越显嘈杂，歙县的徽州古城风貌随岁月被层层掩盖。从2005年开始，歙县县委县政府按照修旧如旧的原则，拆迁城墙外的民房，恢复修缮古城墙和瓮城，在原城墙断接处新建城台，在瓮城上修复城楼，在城墙脚下建设黄宾虹公园和瓮城广场，整个项目投资5560万元，公园占地22000平方米，里面有黄宾虹雕像、花架廊、宾虹亭、景石、鹅卵石园路和青石板广场，绿化以草坪为主，配植名树、古树，起到点缀修饰效果，黄宾虹公园、陶行知公园和瓮城广场相连接并衬托出古徽州府城墙的恢弘气派。同济大学一位著名教授来到歙县看到古城墙后，情不自禁脱口一句“唐宋元明清，从古看到今”，对徽州古城风貌和气韵的神往，溢于言表。

（图片摄影/张联辉）

县委书记的文化情结

    歙县县委书记滕祁源对规划和修复古城无疑最有感触。面对我没有预约的采访，2007年12月12日夜晚，在紫阳饭店歙县“两会”的会场驻地，他还是硬挤出时间回答了我的询问。回忆起最初契合政府的工作重心，因为要保护传统文化和发展地方经济，滕祁源开始筹划对古城墙的修复。滕祁源告诉我，这时有一位老同志曾写信给他，对他工作支持的同时也提出了担忧：毕竟古城修复必然会涉及到居民搬迁、补偿、城市建设资金来源等很多不容易处理的问题。滕祁源仔细思考着。他想，做对社会经济发展有利的事情，做对文化传承有作用的事情，做对地方百姓能带来长久好处的事情，当一点风险没什么了不起。这位思路敏捷，屡屡撰文表达自己对徽州文化传统理解和认识的县委书记，可能因此更坚定了自己的信心。他认真思索着如何定位歙州古城，忽然就冒出一句像广告宣传辞一样的话来：看自然上黄山，品文化到歙县。

    为印证我的感觉，我找到了滕祁源书记写的一些文章，字里行间，我读到“梳理”和“提升”这样的概念，也读到“现实”与“想象”交融的激情。在我读过的篇章中，有这样一些被我特意标出来的句子：

    “保护是发展的前提，保护徽州古城，就是保护歙县的未来。”

    “文物是名城的核心和灵魂。”

    “把徽文化挖出来。”

    “在徽州古城建设中，要坚持保护与开发、双轮同驱动的原则，有效推动徽州古城建设的步伐。”

    “必须树立‘文化旅游化，旅游文化游’的理念，运用这一理念去经营文化与旅游，凸显‘徽文化’的旅游价值、旅游的‘徽文化’内涵，力促文化与旅游的完美结合。”

    “古歙大地，名人辈出，而历史人物的实物化、商品化，目前仍然是一个空白。一定要把这个处女地开发出来！因为这个旅游商品既是一种历史，又是一种文化，可以说是我们这座历史文化名城的一个重要象征。”

对滕祁源书记的即席采访

    问：滕书记，我了解到您在徽学方面深有研究，这对您以父母官的身份做文化保护和城市建设是否会有独到之处？

    答：独到之处是过奖了。我对徽文化有些兴趣，这基于两点，一是因为我长期在教育部门工作，有一定的接触，有一定的爱好，还有一点，我来到歙县工作是来到徽文化的中心，感到一种文化能否有生命力，就是它既是有形的也是有用的。如果仅仅把它当成历史的东西来看待，生命力就有限了。凡是属于徽文化的各种艺术、技术和科学的遗产，必须要继承和发扬，这里面包括新安医学、徽派建筑、新安画派、徽墨和歙砚等。去年整个徽州古城被国家评定为4A景区，下一步我们打算作为申遗项目来做，就是申报世界文化遗产。

    问：如果将来人们能记住您现在所做的事情，而忽视了您这个人，您会遗憾吗？

    答：首先我觉得在歙县能做点事情是得益于发展环境，得益于这个领导班子的集体决策。如果将来老百姓觉得事情不错，那是因为这是一种集体的智慧在起作用。记住这件事情是很客观的，记住这个人是不现实的。我觉得我理解很简单，就是在世界的发展中个人的力量占的比重是很少的，如果一个人做点事情为了让后人去记得什么，这本身就偏了，也很肤浅。社会发展过程中留下的是一种文化，而不是个人。